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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上雲 連載中

錦上雲

來源:google 作者:瑩徹 分類:穿越重生

標籤: 穿越重生 瑩徹 顏如華舜

南希王子與公主的勵志史病重的父皇,隱忍的丞相,叛亂的將軍離開還是歸去,同門師姐們的扶持,各方勢力的阻礙修仙的崛起……展開

《錦上雲》章節試讀:

明晝大陸歷,213年,五行谷。

  作為大陸仙家第一谷,這裡除了四季不變的風景,還有千百年不變的孤獨。

  曦月仙子,大陸混戰後的三仙之一,傳說當世第一高手,可是這麼多年的避世修行,誰也不知道這所謂第一高手的名號還是不是在她頭上。而今這仙子一身白袍靜靜的站在聽月閣的前庭里,冰肌瑩徹、顏如華舜,此刻正抬頭看着陪伴自己飄了數百年的花瓣,不知想起來什麼,微微低頭間掩不去眸間深埋的落寞,發間幾片花瓣綴着,只留青絲任風繚繞,更填了些感傷在這偌大的聽月閣里。。

  「師父」一聲呼喚拉回曦月仙子的意識,回頭就見金盞一身金衣金光閃閃的站在門側

  「嗯」她點頭,嘴角似乎勾起個小小的弧度,幾不可見的笑了下,當初這小東西被自己拎回來的時候還剛能幻化三兩歲的孩子呢。

  「師父」那邊金盞見她答應,笑嘻嘻的走進來「你是不是又看我這身衣服不舒服了啊?」曦月仙子天性淡然,常年白衣白袍,和這金盞的審美還真不在一條線上。

  「沒有」仍是淡淡的語氣,可是輕快了不少「不是出谷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回身向廳內走去,帶得周圍花瓣泛起一圈圈波紋,身後金盞眨了眨眼,自覺的跟着,不知道聽見了沒有,竟然沒有答話。進得廳內曦月仙子靜坐在主位接了侍女的茶在手中端着着,卻是未喝。然後看了眼金盞「坐吧」。

  「是」後者似乎也被着氣氛感染安靜了下來,抬頭看着這位唯一的仙子,自己的師父,真不知道為什麼師父常年都這麼寡淡的表情。而曦月在金盞的注視下抬起頭來,無奈的輕搖了頭,溫溫的嗓音響起

「金盞」輕柔中帶了點無奈。金盞愣愣回神,先是裂開嘴笑了笑,總能聽出師父那常年不變的語氣里的微小變化。見曦月盯着自己又嘻嘻笑了倆下才乖乖應着「弟子在。」

  「為師剛問你,不是出谷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曦月很好脾氣的重複一遍。

  「對呀,師父。」金盞似乎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一本正經的坐直了身子「南希國的皇帝病危了!」只這一句話確叫曦月把玩茶杯的手一頓,靜了片刻,抬手將茶杯放在身側的几上,眉頭微微的蹙了下

  「師父,天慕應該還不知道」金盞似乎知道那蹙眉的原因,接着補充了一句

  「恩」曦月點頭「天慕前些日子不是閉關了嗎?可出關了?」她微側頭看向金盞,眼神依舊溫和,可是金盞又看出了點關切在裏面。

  「回師父,天慕閉關的事是一年前了,而今早就出來了。」金盞無奈的解釋,不知道這師父什麼時候能對這幾個徒弟上心一點。見曦月有點小愣神,金盞只得補充「現在應該已經回到御水樓繼續研究共工決了。」。

  「也好」曦月點頭,深思片刻「這事……」

  御水樓,南天慕。

對着樓下泉水靜坐着,身邊的小几上散落着幾本看不清名字的書冊,最上面的一本還打開着,隱約竟然透着些水流的意味。

  據說這五行谷的水使南天慕和谷主曦月仙子性格最為相似,同樣的溫和淡漠、同樣的以水術見長,只是南天慕因為年紀的關係火候還差的太遠,而今一身冰藍長袍靜坐在樹下泉邊,彷彿和那泉水融為一體,身上竟也隱隱有些清涼的水波涌動,只是忽而莫名的心中一動,好看的眉角輕輕挑了下,眼睛隨後緩緩睜開,那一汪眼波更是如流水般明亮清澈,細看竟似乎帶着小小的漩渦,抬頭望向樓頂的檐腳,一隻怪異的水藍色小鳥正梳理自己的羽毛,像是感受到天慕的目光清鳴一聲,見天慕身上水波隱去撲棱着落在她身邊的小几上。

  「清兒,謝謝你了」天慕輕笑摸了下鳥兒的羽毛,而那怪鳥竟然也回應似的在天慕手上輕啄了倆下。這一人一鳥竟和諧的似一幅畫。

  而南天慕取了清兒腳下的竹筒拿出紙條,正微笑着打開來,可只一眼神色便凝了下,拿着紙條的手緊了緊復又放開,沉吟片刻,終於還是起身疾步走了出去,地上的信紙只短短的一行小字:南希國亂。

  聽月閣,曦月對着金盞那句「這事……」還沒咽下,忽抬頭看向廳外,果然片刻功夫南天慕便就到了,側目看了眼金盞,對方也正茫然而又心虛的望着她,只得又拿了茶杯等着天慕開口

  「師父」南天慕近前躬身,曦月停了手中杯子,靜靜的看着這徒弟的頭頂,等待着

  「師父,弟子想出谷回去看看。」南天慕低低的聲音傳來,接着抬頭直直的看着坐在上方的師父「師父,弟子畢竟是南氏血脈,此刻不能置身事外,求師父成全。」

  「天慕」曦月一如往常的清淡語氣,輕輕的嘆了口氣「也罷,你們隨我來」雖是對着天慕說話,卻抬眼示意金盞也跟着。

  金盞見此笑嘻嘻的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天慕,拉了拉她那冰藍色長袖。

  此時曦月早轉身出了廳門,金盞抓了天慕在後面跟着,倆人走出來的時候,曦月已經在庭前駐足,抬手拂開散落在身邊的花瓣,回身看着金盞和天慕,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晦澀難懂,終於緩緩開口

「天慕,我五行谷向來不與塵世過多牽絆,然則此次事件不同,你畢竟是南希國的公主,而今你父親病危理應回去盡孝,為師也不攔你。」曦月似乎第一次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語氣微微頓了下,看了眼金盞目光又掃向天慕,接着開口「然則此次下山,諸多意外,怕是歸期難定,山下塵世不許顯露仙術,免得給凡人造成恐慌」

  「是」天慕垂手應着。。

  「嗯」曦月點頭,微微蹙了下眉復又開口「若是遇到……」語氣頓了下,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終於接下「可自主行事」這句話說的不甚清楚,金盞在一旁挑了挑眉毛,而後低頭看着曦月身邊的花瓣,而南天慕斂了眼神,恭敬的應了聲是。

「你平日只演習水術,具體招式為師還不曾給你演練,今天姑且傳你套槍法,出谷也好自保」曦月盯着兩個徒弟,微嘆口氣,語罷不等天慕回答,揮手間手中已經出現一桿炫冰色槍來,陽光下看得竟然不太真切,若有若無的在曦月手中隱隱的竟帶着一絲寒意。

  「哇,師父,我怎麼沒見過」金盞近前幾步打量,一臉的好奇。

  「你沒見過的還很多,日後為師再給你看」曦月側目看了眼,金盞嘿嘿倆聲退了開去,這時曦月才將手中槍抖開「天慕,為師只演練一遍,你且用心記着,金盞你也看好」

  「是師父」倆人一臉肅穆的盯着,生怕錯過了,曦月見此神色一正,淡水色氣流涌開,帶起一片花雨,而後一招一式方才展開,口中隨着招式念着「波瀾不驚、隨風起浪、浪打海醮」連着三式但見白衣飄飄一桿槍在手,揮灑自如,如臂指使。舞動間花瓣紛飛竟美得讓人窒息,金盞和南天慕眼睛一順不順的盯着,生怕錯過了。「再來,九天攬月朝玉闕,懶把風情送雲霄,遍地殘紅不留憶,且叫滄海待日升。」聲音溫溫卻帶着清冽,幾番騰轉,那一片片花瓣凝留在槍桿上,或粘着、或飄飛、或震開去,中間曦月上下左右白影翻飛,平日里溫和的仙子,而今竟然滿身的凌厲,不愧是當世第一仙子。直看得金盞捂着嘴驚訝,天慕倒是雙目不敢偏離半寸,畢竟師父這些年可是第一次親自演練啊。

  「記住了嗎?」直到曦月清淡的聲音傳來,倆人方才回神。但見那仙子臨風而立又恢復了那遺世獨立的風儀。

  「記住了,師父」南天慕同樣清越的聲音里,帶着點興奮。而後轉頭看向金盞,對方接到師父的目光連連點頭「嗯嗯,師父好看」曦月的眼神好像微微凝了下,後者立刻改口「回師父,弟子記住了」曦月無奈的搖搖頭「金盞,你雖天生優勢,過目不忘,可這性子也該收收了」

  「是」這一回金盞倒是不敢鬧了。曦月方才滿意點頭,畢竟自己百餘年不曾如此演習招式,這手下弟子也該適當的敲打下,否則白費了自己的心思,而且……不知道想起什麼,忘了眼一身清冷的南天慕,手中槍晃了晃抬手打入天慕體內,後者不由一驚「師父……」。

  「此槍是為師……」曦月皺眉似乎想不起來哪一年了,只得轉口「用深海寒冰凝練,在你手上才能發揮它的作用」她打斷了天慕要出口的疑惑「權當為師傳給你防身的吧,」說完理了理衣袖,補充一句「哦,槍名幻延」

而後又對上金盞渴望的眼神「你的那件為師留着呢。」金盞聽此嘴角不由的挑了挑,不想「此刻還不能給你」曦月難得惡劣一回,背手回廳「為師需要修鍊,你們退下吧」走了幾步復又接了句「天慕下山之後,金盞明早帶你師妹們來此議事。」

「是,師父」兩人同時應了聲,曦月仙子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處,只留下一臉失望的金盞,和感受幻延槍的南天慕……

南希國,德馨殿。

  一片明黃色里國君南敬儒安靜的睡着,昔日英俊的相貌被歲月畫了幾道滄桑,加上病重更顯得憔悴,如果不是那隨着呼吸輕輕起伏的錦被,竟給人一種已經西去的錯覺,皇后婉昌坐在床邊獃獃的看着陪了自己半輩子的男人,不足十八歲嫁給他,而今三十有餘,本該是明艷的年紀卻因為這變故也跟着枯萎了一樣的無精打采。誰料到一場風寒來勢洶洶,這到如何是好。想着眼淚就那麼落下來,直到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婉昌皇后才急忙拭淚轉身望去,確是太子南翼下朝回來了,正疾步走進來「母后」南翼近前止步「父皇還是沒有醒過來嗎?」語氣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沉重和無奈。此次國君病危,這小太子似乎也突然懂事了許多。

  「嗯」皇后無奈嘆氣,看着長得愈加英俊的南翼,除了傷感也生出一點點的驕傲來,這個孩子是自己乃至整個南希皇室的唯一血脈,不得不說這個南希皇室只娶一妻的祖訓叫自己受益半生,而這個孩子就是最讓自己滿意的。想着拉過南翼的手「翼兒今日早朝,文武們怎麼說?」南翼隨着皇后靠近床邊,藉著侍女放下的軟椅坐了才緩緩開口「母后,兒臣可能要到洛城去了」南翼聲音帶着些小小的猶豫,抬眼看着自己的母親「早朝上大將軍聯合一干大臣上書請求兒臣去那邊為父皇祈福」。

  「大將軍?木朗?」皇后皺眉,實在是對那木朗沒有太大的好感,「丞相怎麼說?」看來只能寄希望於丞相方急了

  「母后」南翼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才接「丞相……也是這個意思」。

  「什麼?」皇后一驚之下竟然離開了座位,可能是發現自己的失態,回身看了眼依舊沉睡不醒的南皇,慢慢的坐回去。臉上終於再掩蓋不住從震驚轉而悲戚,眼圈不由的紅了起來「你父皇而今的狀態,說句不好聽的,怕是……」後半句到底沒說出口「這個關口你遠去洛城,萬一……叫母后怎麼辦?」。最後一句有些無助無奈的味道,木朗的心思雖沒明擺上來,但是這母子二人也多少發覺了些,而今太子若是離開,正給了他下手的機會,萬一……

  「母后……」南翼輕笑了下緩緩開口「我信得過丞相,當年丞相和護國將軍,都是隨着父皇定崑山的功臣,也正是那一行才有的四國合約,讓着大陸平靜了幾十年」這太子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愈發的輕快「當今形式似乎是不樂觀,但是不走怎麼看得清朝中局勢,忠奸未辯,內外不明,就是接了父皇的江山也坐不安穩,萬一……崑山盟約就自動作廢,兒臣需要代替父皇早作打算」這小太子躊躇滿志,一臉堅韌,皇后看得又是欣慰又是苦澀「可是,翼兒……」語尤未了,那太子早到身前半跪在地上抬頭望着生養自己的母親「母后放心,兒臣此行帶大半皇宮近衛,三千士兵,還有父皇當年給兒臣找的客先生,足夠應付一般事態」太子安慰「而且……客先生是有大神通的,母后不要擔心」然後他的眼光似乎正穿透空氣看着什麼,許久才緩緩開口「天慕應該快回來了,有她在宮裡陪着您,兒臣放心。」皇后還要說些什麼,然看着此時的太子南翼,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兒子是未來南希的希望,自己不能束縛了他,而南翼早起身到床前看着南帝「父皇,您要早點醒來,兒臣這段時間會盡一切努力守住我南家江山」。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整個南希國都籠罩在薄薄的霧氣里,剛下過雨的街道,濕漉漉的,空氣里還帶着些淺淺的雨氣,而南希國都護城河畔文武百官竟全部到齊了。幾百人的隊伍出奇的安靜,一個個安靜的等待着,微微低下的頭掩蓋了各自的神情,此時怕不是相互交流的好時候,畢竟氣氛不太對啊。許久城門內傳來踢踢踏踏的馬蹄聲,而後一騎快馬穿過城門,隨後

  「太子殿下到」一聲尖刺的嗓音傳來,本就安靜的隊伍,忽而一陣鞋底的摩擦聲,那快馬報信的內侍,已經下了馬站在一旁候着,少頃,一隊近衛軍衝出來護在兩旁,而後一架馬車穿過城門緩緩行來,雙架四輪,玄黃裝飾,果然是太子的專用車架,後面緊跟着一輛則規格小了些,皇城眾人心裏明白那裏面應該是太子的師父——客先生。馬車停下時文武百官已經稀稀落落的跪了一地,侍衛剛打開車簾,南翼便自己跳下車來,說不上急迫可也並不穩重,人前的丞相方急微抬頭看到這一幕,幾乎不可見的皺了下眉角,然後繼續垂目面無表情

  「眾卿免禮」南翼整了整衣襟,淡笑着行來,稚嫩的臉龐努力端出些氣勢,頗有些南帝當年的姿態,方急那無表情的臉上眸子似乎亮了下。

「丞相,小王此去洛城定然潛心感受洛城的仙氣所在,為父皇爭得幾分,國內事務就拜託丞相了」太子走到近前微微拱手。

  「太子客氣,臣必竭盡全力。」方急回答的中規中矩,南翼點點頭繞過

「大將軍,父皇、母后和我南希國的安危就全仰仗將軍了」太子對着大將軍木朗施禮,木朗典型的軍中硬漢,低頭掩去眼中的晦澀「太子殿下放心,臣誓死守衛南希江山。」。

  「好」南翼朗聲讚歎,拱手面對群臣「我,太子南翼,此去洛城勢必求得仙緣,一切國事勞煩眾卿了」其深深的鞠下去。

  「臣等不敢,願太子殿下早日返回皇城。」。

  太子南翼就在眾臣此起彼伏,或真或假的祝願中,漸行漸遠了,丞相方急和大將軍站在隊伍的前端,抬眼看着那車架和長龍樣的軍隊消失在眼裡表情各異,許久當隊伍變成一個小小的斑點,大將軍木朗轉身面對眾臣「都回去吧」「是」稀稀落落的人都散去了,木朗才面對身邊的這個看似文弱的丞相「丞相大人,還要目送一會嗎?」。

  「哦」方急似乎才回神,望了眼一身鎧甲的將軍,再看看已經散去的眾人「木將軍請便」

  「好,那不打擾丞相」木朗輕笑一聲轉身走了,而方急看着那洛城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靜,並不蒼老的身子竟然有些許的佝僂,洛城,靠近邊界了吧,當年……方急微微閉眼,長嘆口氣,而後努力直了直身子才慢慢的走向回府的轎子

「殿下,老臣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轎簾放下之後,方急似乎是輕聲說了句什麼,然而除了自己估計沒人聽得到了……

一谷、二門、三潛閣,四御、五峰、慢陀羅。

  這句話在整個明晝大陸下至三歲孩童,上至百歲老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像誰都知道東明、南希、西木、北冰四國是一樣的。

  洛城,就處在四國的邊界,背靠天下第一山的崑山,傳說中四御之一的御訴堂總部就坐落在那裡,面臨洈水,河寬九九八十一丈,是當年曦月仙子大戰魔族前魔王司煮時留下的。南北則分別連接南希和北冰二國。便是不提這前後左右的地理位置,單是城內盤踞千年的仙界第三門派潛閣和四御之一的御語閣也足以叫人心生嚮往。

  南翼一行晝行夜宿連了一個月方才到了南希邊界,隨行近衛兵隊長蔣忠揮手示意隊伍停下休整,然後騎馬走向後方南翼的車架,而南翼覺到馬車停下早自己打了帘子露出頭來,正與騎馬而來的蔣忠對着「蔣護衛,這是怎麼了?」南翼微微眯着眼努力適應着陽光。

  「回太子殿下」蔣忠於馬上行禮「這已經是我南希邊界,往前不足半里就是洛城」。蔣忠伸手指指遠方「請殿下下車稍作歇息,日暮前我們便可到達」。典型的軍中硬漢,滿是風塵的臉色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臣已經着人快馬向純王爺報信了」。

  「哦,好」南翼點頭,避開要攙扶的侍衛自己跳下馬車,回身向後喊着「先生,下車歇歇再走」。隨着喊聲後面的馬車簾開下來一位三十餘歲的書生,並不出眾的面貌,看着卻很舒服,一襲青衫只在腰間墜了個玉佩再無飾物,抬目看了眼隱約的崑山,才轉過頭來對着南翼笑了笑

「殿下,這可算是要到了啊」打開摺扇輕搖倆下慢慢踱過來「若是再連着幾天,怕是這老骨頭都要散了。」聽了這話蔣忠和太子都笑起來「客先生怎麼一路都在打趣自己老了?」蔣忠接口「看先生容貌正是而立之年啊。」

  「蔣護衛有所不知」此時太子南翼收了笑看看蔣忠「先生每天不說幾遍老了,就吃不好飯,睡不好覺」說完看着一臉無奈的客先生又笑起來「尤其沒酒的日子更不好」

而此時客先生早到身前「蔣護衛見笑,我與太子向來如此」。執手簡單行了一禮然後伸伸筋骨「這外面果然比悶在車裡舒坦」。

  說著話早有侍衛鋪好氈子,在外面也沒那麼多講究,一路上蔣忠也了解這小太子心性,推辭不過,幾人便就一同坐了吃些預先準備的點心,眾護衛自行一處,任由馬匹自己吃些青草。

  「蔣護衛,不知進城之後我們是宿在哪裡?」客先生將那膩人的點心放下,斜靠在氈子上,只拿了酒壺喝着。

  「先生放心,我已派人去通知純王爺,想來王爺會在我南希的行宮迎接」蔣護衛停了點心笑着解釋,似乎怕兩位不習慣又加了一句「之前陛下到時也是在行宮歇息的。」

  「行宮?我倒是還沒見過呢」。南翼有些小興奮。

  「殿下,臣也不曾見,不過四國在洛城皆有行宮,想來不會太差。」蔣護衛看着太子又看看客先生,似乎是叫二人放心。

  「呵呵呵……」客先生又喝了幾口酒才笑着揮手「蔣護衛不要誤會,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應該先隱匿身份到城中了解一二」客先生望着二人,目光深邃「想來這一個月的時間其餘三國及各方勢力必定已經知曉我南希之事,不可能不有所動作,所以這洛城怕是並不如表面的平靜」客先生語落,一時靜默。

  「那依先生之意呢?」南翼側目看着自己從小依賴的先生,而蔣忠竟也一臉期待的望了過來。

  「嗯……」那先生摸了摸並不明顯的鬍鬚「咱們可以……」一番計較下來,倆人點頭贊同。

  風雨樓作為洛城最具標誌性的酒樓,這幾天更是客滿為患,來來往往光看衣服打扮就嚇的小二哥不敢怠慢「客官裏面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哎,咱們店裡的仙泉釀可是洛城一絕,客官進來嘗嘗?」

「好嘞,小廝把馬牽好,客官放心,裏面請。」

單聽着不絕於耳的招呼,就知道店裡的火熱,直忙的幾位小二哥來來回回暈頭轉向,而此時樓門前停了三個人,一個錦衣華袍的小公子,腰間配了把鑲玉寶劍,身側一個像是護衛,常見的武士裝扮,微微的青色胡茬,左手提了把長刀。另一位倒是最不起眼的青衣書生,手裡一把摺扇搖着正抬眼看着「風雨樓」三個大字和身邊倆人說著什麼。然後收了摺扇一個請的姿勢,那小公子便一臉好奇的走進店來。

  「喲喂,客官您……」小二打量一眼便看出三人不凡,話還未說完早被那書生打斷「小二哥,樓上來個雅間,店裡的仙泉釀打一壇來。」。

  「好嘞,樓上雅間帶路,客官您請」這小二哥低眉順眼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那侍衛看了眼這小公子「店裡的招牌菜儘管上來,給我們公子嘗嘗,做好了有賞」小二聽得這句愈加殷勤,一路引着上樓,順便把店裡的特色介紹了一番,這才忙活着去上菜了。

  「還是蔣兄周到,若是按不才的吩咐,今天咱們只喝酒便是了」幾人坐好,客先生搖扇輕笑。

  「客兄想來是很少隨公子外出行走,不習慣這打點之事。」蔣忠笑笑接口「在下倒是來來回回常在外奔波,習慣了。」而此時南翼早趴在窗口往下張望,這風雨樓遠高於周邊建築,視野極好,南翼看着街上人來人往,且不說平民販夫,還有仙姑打扮的門派子弟,白衣駿馬的少年俠士,青巾羽扇的夫子文人,各樣各色可算是開了眼界。忽而看街角還有擺攤算命的,不由好奇「先生,你看……」客先生聽得招呼起步臨窗望去,但見一人白色鶴敞一方窄凳臨街而坐,身側一幌上書「知天命,明得失」不由好笑「殿下,想來敢在這洛城,這麼招搖的算命也不簡單,多半是潛閣那公孫老頭的弟子。」「公孫清?」太子愕然,見先生點頭後繼續,張望,一時無語。

潛閣雖是修仙門派,然而山下塵世也多少了解幾分,比如五行谷的曦月仙子、潛閣的公孫先生這些都是當世知名的修仙大家。而身後蔣忠則一臉莫測的看着客先生的背影,直接稱呼潛閣閣主公孫清為老頭,怕是這先生也不簡單。少頃酒菜齊備,三人一邊閑話一邊吃着,客先生連喝了幾杯這仙泉釀直呼過癮,剛要再叫小二送來,忽聽得隔壁一人聲音「誰說南太子來洛城便是將南希江山拱手讓與三國?依我看來那太子不是聰慧過人,便是有高人指點」聲音清朗帶着些傲氣。三人在隔壁聽得真切不由得一愣。

「先生……」南翼開口,客先生揮手示意,於是三人側耳細聽。

  「楚兄不要誇言,各國無不在其餘三國安插自己的探子,南太子一走,裡應外合之下,南希安能不亡?」另一個聲音反駁。

  「孟兄並非南希朝中人,怎知南希之事?」那聲音冷冷回應「且不說朝中有當初為南帝策劃崑山盟約的方丞相,單是在我們洛城的純王爺,怕也不是只在御訴堂做執事而已,倘南太子真得仙緣,回國必不是問題。」。

  「楚兄想事情未免太樂觀了些,若是不得仙緣呢?」另一人依舊不贊同「且不說東明西木,單是北冰怕也不會安分」。

  「不得仙緣?」那聲音冷笑「左聯合東明,右迷惑西木,北冰地勢偏遠,這洛城之中遍地豪傑,當年南帝攜丞相方急,護國將軍封步帶兵不足一千尚能在崑山定盟,又豈知南太子不如南帝當年?」這人似乎極為敬仰南帝「再說,這太子身邊還有位神秘的先生呢」其說完這句聲音忽而低下去「這先生到底是誰呢?」。

  「楚兄、孟兄,別為四國擔憂了,南希、北冰還是東明、西木都與我等無關,且先飲酒才是正事」一人插嘴打斷這所謂楚兄的沉思,也切斷了那孟兄想要繼續的話。

  而這邊南翼、蔣忠倒是吃驚不小,這隔壁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議論四國之事,果然洛城是四國中最自由的城市嘛?只有那客先生一臉笑意摸了摸略顯得光潔的下巴「好酒」。夾了塊牛肉放在嘴裏,順便示意另外倆位「這酒啊,你們倆個也嘗嘗,恩……還有這菜真不錯。」

「先生,那人說的……」南翼看了看客先生,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和好奇

「嗯」客先生抿了抿嘴角,放下杯子,掃了眼正等着自己說話的南翼,再看看蔣忠,緩緩開口「此人確有大才,對時事判斷也甚是明了,只是有一點確是他不知道的,聯合東明、迷惑西木卻是不可,至於原因嘛……」客先生一臉高深莫測「天機不可泄露」

然後不管南翼一臉的不快,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仙泉釀里……

這邊客先生連說了幾個不錯,看得南翼和蔣忠一臉茫然,耳聽得隔壁已經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客先生也只是對着那一壇酒使勁,倆人自覺沒有多問,飯後客先生以累了為名耗着不走,蔣忠只得又去和店家交流,租了店家後面一小小的院子落腳。

  「客官裏面請」小二一邊開了院門,一邊引了三人進來,放眼望去但見一小小庭院,正對着的是主屋,左右各有一間廂房,院內竟然還有一小小廚房,想來倒像是主人家自己居住的小宅子。

  「不錯,很好。」客先生酒醉的眼神眯了眯,一臉滿意。南翼則是在院內好奇的四處張望,顯然也是沒有不滿的,蔣忠見此,攔住還要繼續介紹的小二直接拋了一錠銀子「好了,下去吧」蔣忠揮揮手「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們公子喜歡安靜。」。

  「是是是,客官有什麼需要儘管來店裡叫我」那小二哥得了錢財一臉笑意,彎着腰退了出去,此時南翼正在走在廚房那邊,回過頭來一臉新奇的喊着「先生這個是什麼?」。

  「膳房。」客先生懶懶的回應一聲,徑自選了一間屋子進去「老人家要好好休息休息,蔣護衛有勞了」顯然後一句是告訴蔣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太子交給你了。

  「先生放心」蔣忠笑笑,目光跟隨着南翼轉動「公子不休息下嗎?連着月余在車上應該也是累了。」。

  「我不累」南翼彎腰看着那角落裡的斧頭和木柴,再看看一旁摞起來的劈好的柴薪,隨意的回答,然後在蔣忠一臉無奈的輕笑里拿起那斧頭躍躍欲試起來。

  「公子,公子……」蔣忠疾步攔下「這個,可不符合您的身份。」他一臉無奈。南翼看看蔣忠,再看看手裡的斧頭和那摞柴,眼神似有那麼一絲的迷惑,不過終於還是把那斧頭放下「聽說民間都是男人劈柴,女人做菜可是這樣嗎?」。

  「是有這麼一說」蔣忠將那斧頭靠角落放了才回身過來「不過鄉下女子也有力氣大的,多半也會劈柴。」。

  聽這解釋南翼似乎突然來了興緻,眼神竟也忽然亮了一下「那你說……」他微微蹙眉似是想着什麼「若是我和天慕誰劈的快些。」。

  聽此蔣忠不由暗笑,據說這太子南翼和公主天慕乃是從小一起長大,相差不過一歲,自南翼見到天慕便一心護着,可偏偏那公主從小性子冷漠,又事事做的比這太子好那麼點點,所以此刻蔣忠聽太子竟拿這個問題來對比不由莞爾,也只得正色回答「小姐五歲起便山上拜師,雖不知師從何人,但估計必然不錯,而公子您在名師指導下長大,功夫應在小姐之上,若是單純比較劈柴,應該難分上下。」。

  南翼聽此眉頭輕皺復又展開「蔣護衛,怕只有你這麼說,從小身邊眾人可沒一個說難分上下的。」這話雖沒說明,但是蔣忠也明白,怕是宮內各位大臣多有些奉承太子的言語,只得笑笑並未答話,反而是南翼又加一句「嗯……丞相當年也說了一句『太子不如天慕靈動』」說完也不去管蔣忠,抽身向廳內走去「你說天慕是不是也該回來了?」身後蔣忠聽那聲音低低的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慢慢跟進來。那太子卻又忽而回身「先生既然休息了,不如咱們出去逛逛吧。」他像是突然來了興緻「這洛城,倒是蠻有意思的。」

  再說這南天慕自出了五行谷一路沿水而來,身邊那怪鳥探得南翼已經來到洛城,所以途中天慕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調整了下路線,打算先到洛城見南翼一面再回南希國都。

  南天慕師承當年的曦月仙子,尤以水術見長,所以一路避開行人踏波隨水而行,半日便走出千米之遙,數日之間已到洈水,這洈水寬不見邊際,又素來舟船少見,所以其乾脆平躺於水面催動水波想要直接渡到對岸的洛城,一來不耽誤修鍊,二來也可以借水韻調整連日奔波的勞累,可誰知閉目尚不到一刻忽覺得水波異常,微一凝神便知一大船正順着風勢駛來,略一思索回顧四周正是洈水之間放眼望去儘是波瀾,眼見避無可避其只得沉身入水。片刻功夫遠遠的果見一船隻模糊出現,行得近了確是一商船,打着月字旗號,竟然是東明國內第一富商月家的商船。南天慕雖在水下隱着,可這洈水便似她的眼睛水面上一切竟一絲一毫都逃不過她的感知。但見那船頭並排站着兩人,一人年紀尚輕,俊眉朗目一身華服,另一個卻是四十歲上下的中年,道士打扮背後一柄長劍,左手執着一把拂塵,見此天慕不由皺了皺眉。果然

  「公子,水下有人。」那道士開口,向前一步似是準備隨時保護那公子,生怕水中人衝撞了。

  「有人。」那年輕公子抖抖袖口反而上前一步「我怎麼沒看見?」。

  而水下的南天慕聽此微微蹙了下眉毛,緩緩的升了上來,目光略過那華服公子看向中年道士,掃了眼那身道袍,靜靜的站在水中不語。反而是那公子突然見水中冒出個人來憑空那麼立在水上似是嚇了一跳,急往後退了幾步「嚇……」一聲驚呼船艙內又跑出幾個護衛打扮的人來

  「且不要出來」那道士並未回頭,只是這麼一句話,那出來的一眾人微愣了下,看了看那公子又紛紛退回艙內,而那公子看天慕並未有其餘舉動,又抖抖衣衫走上前來,確是微微靠在那道士身後。

  「御仙門清岩」那道人甩了下拂塵卻並未行禮「不知尊駕何人?」眼神望向天慕帶了些探究的味道。。

  「五行谷」南天慕開口淡淡的吐出三個字,清岩確是皺了皺眉。五行谷雖是和御仙門同屬修仙門派,然則五行谷主曦月仙子確實千年前的上仙,與百獸門的門主黒木,潛閣閣主公孫清同列當世三大仙人之一,曦月仙子座下五位尊者也是同御仙門主崇山道君一輩的存在,可見這五行谷在修仙門派的地位。這清岩道長在御仙門也算是地位崇高,卻是門主崇山的師弟,平日里只管修鍊不理俗世,此次卻是受崇山道君之託來保護這年輕公子。故而聽得天慕報出五行谷三字有些許的不解。

  而那公子聽了那清涼的聲音忽而開心起來「也是和清岩道長一樣的修仙人嗎?看你年紀不大怎麼自己藏在水裡?你師父呢?」一邊連聲的問着,一邊靠近船邊,似乎並不怕天慕了「你要不要上船來,等我們到了洛城我可以幫你找到你師父。」似乎他已經認定了天慕是那所謂五行谷走失的女弟子。這邊南天慕微微愣了下,然後點點頭,左手輕拍了下水面激起一小小浪花身子便藉著落到船上,她看出這公子身上也有些修仙真氣,所以並未隱瞞什麼。

  「你可認識金尊者。」身子剛落定清岩低沉的聲音便又響起,他似乎剛從那迷茫中回神,而天慕側身看了看清岩,似乎是不確定的問「金盞?」也不怪天慕不解,在整個五行谷雖然她也頂了個水尊者的名號,但是因為甚少出谷所以並不曾聽人稱呼過,而平時是姐妹幾個見面也多少稱呼名字,是以初聽這「金尊者」三字有些怔然,見清岩點頭她略一思索,才接着回答「認識」

  「嗯」清岩點點頭,不再問了,轉身回艙。其實清岩見天慕那御水而立的身影有些好奇,畢竟五行谷內水術如此之人應該身份不低,所以下意識發問,畢竟整個五行谷整天在外面遊逛的只有一個金盞,所以當下便拿來試探,畢竟若是五行谷主事,怎麼可能不知道清岩發問的意思,可是偏偏天慕一來很少與人交往不曉得事故,二來因為出谷前師父的話所以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認識。而清岩因這一句認識,便料定天慕可能只是五行谷內身份比較高一點的弟子,而因五行谷一直以來在外風評不錯,所以乾脆回艙了。只留下一身清冷的南天慕和一臉好奇的華服公子,

  「呃……我叫明啟,東明國明家的,你叫什麼?」。

  「我只在這小坐一下,到了洛城便走。」天慕盤膝直接坐在船頭上,明顯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那到了洛城萬一沒有你的師父怎麼辦?」那明啟公子頗為擔憂的盯着一臉淡漠的天慕,而後者微抬眼看了下。在明啟以為她並不會回答的時候才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來「我不找師父。」那公子眨眨眼顯然不明白這什麼意思,然後見天慕又斂了眼角,沒有解釋的意思,只得慢慢的踱了幾步,看看了那幽深的水面,再看看閉目冥想的天慕,其竟然也沒再問什麼,只是站在一旁一臉莫名的看着。然後終於抖抖衣衫回了船艙內。而倆人並不知道此刻的相遇到後來竟然牽扯出那麼多的事來。

南天慕到的時候,南翼正一臉好奇的和客先生在院子里做烤肉,說是烤肉不過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小鳥穿在樹枝上,然後點起一堆火弄的滿院子煙氣騰騰。

  「先生,這個什麼時候可以吃啊?」南翼一手拿着樹枝轉動着,生怕烤的焦糊了,另一手確是抬起擦擦臉上因火熱而起的汗水。

  「嗯……再等等就差不多了。」客先生雙眼緊緊盯着架在火上的不知道名的禽類,一邊騰出手胡亂在身邊抓着,於是蔣忠便將那酒壺直接送到他手上。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有些怪異,先不說好好的院子里點起的這一堆火,單是南翼一身錦袍坐在地上烤肉就叫人覺得怪異,尤其那客先生還直接拿了銀壺往嘴裏灌酒,稍微正常點的蔣忠則是一臉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剛給客先生遞了酒又急忙遞了個乾淨帕子給南翼。而南天慕進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縱使天性淡泊也不由得挑了挑眉角,因為修仙的緣故她自然不需要滿城的打探南翼的行蹤,只是掐了個水術就感覺到南翼的氣息,不想剛推開小院的門就看到這麼叫人震驚的畫面。同樣的三人聽得聲響回過頭來也是愣住了,只見一不過雙十的女孩子靜靜的站在院門處,一身水色長袍在陽光下隱約的泛着點藍光,眉宇間幾分淡然、幾分清冽當然還帶着一分怔然。

  「哇!天慕!」南翼怪叫一聲直接扔了穿着小鳥的樹枝跳了起來,那樹枝砸在火堆里頓時發出「嗤嗤」的響聲來。

  「哎喲,可惜可惜……」接着是客先生急忙搶救的感嘆聲。

  「臣,蔣忠拜見公主殿下」那蔣忠聽得南翼的叫聲早半跪行禮。

  這一翻下來,天慕也早到近前,看了看一臉可惜的客先生,再看了看一身剛硬的蔣忠淡淡開口「免了」。

  「謝公主」那蔣忠起身微微垂着頭,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這就是天慕公主嗎?他心裏暗暗想着,這一身的淡雅風情也難怪在國都老一輩的臣子中評價頗高。而此時天慕已然微微拱手行禮「天慕見過皇兄」不同於剛剛那簡單的免了二字,這句話雖依舊清冽的味道,卻多了絲感情在裏面,而此刻南翼才算是真的回神,許是想到剛自己的失態,他不由得理了理衣襟「天慕,你可算是回來了啊?」本想做些哥哥的架子但是在看到天慕那微低的身子時,又急急扶起「不用這個,不用這個」便直接拉了天慕要坐在身側「今天跟先生自己動手做午飯,你不如也嘗嘗。」而天慕看了看那堆火,又看了看一臉專註的烤肉的客先生,再望了望地面,剛斂了袍子要坐下,蔣忠卻不知道從哪裡弄個軟墊遞了過來「公主一路辛苦,還是坐這個吧」

  天慕微點了下頭便就接過,而南翼看了看蔣忠,再看看那軟墊卻是忽而高興了般「蔣護衛,果然還是你心細。」說著卻又接過客先生手中先前被自己丟下的小鳥烤了起來,眼角眉梢似乎都明朗了起來。

  「先生,不如嘗嘗天慕這酒如何?」天慕看着客先生,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壺酒拿在手中,淡藍色的瓶子,帶着些微微的涼意,身邊的南翼靠着火也能感覺得到。

  「哈哈哈哈……」客先生忽而爽朗的笑開,毫不客氣的接了過去「還以為小天慕忘了我這老傢伙呢?」急急喝了一口眼神微眯了眯「好酒好酒,果然是……」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又轉了話題「這麼多年沒見你還認識我老人家啊?」。

  蔣忠好奇的看看客先生,又看看那一臉淡然的天慕,不知道這即使對着太子也還算是正常的客先生,怎麼對着這公主殿下態度更……更親昵一些。想了半天蔣忠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天慕自是不敢忘記先生」天慕嘴角似乎是笑了笑,南翼確乎對倆人的相處方式已經習慣,只是看客先生已經將手裡烤着的就着酒吃了,便也試探的將自己烤的小心撕了一塊嘗嘗,然後便驚叫起來「真的不錯耶,天慕天慕你快嘗嘗。」說著也顧不得燙很是撕了一大塊遞給天慕,一邊一臉期待的看着。

  「翼皇兄,你小心着點」天慕拿了帕子接着,一邊為南翼扶了扶衣袖上的煙灰,然後看南翼一臉期待只得小口嘗了下「嗯……不錯」。

  「哈哈哈……我就說嘛,好吃吧」南翼卻是自己拿了樹枝直接啃咬着,然後含糊不清的嘀咕「這個你肯定不會」而天慕只是點了點頭慢慢的吃着手裡這其實並不算美味的烤肉,好歹是皇兄的心意,她如是想着。

  不得不讚歎皇室一直以來的規矩,雖然南翼在烤肉的時候異常的興奮,見到天慕之後更是開心,但是在吃東西的時候卻是貫徹了食不言寢不語的準則,所以這四人除了蔣忠偶爾遞些小玩意兒,再無其餘聲音,這回到塵世的第一餐,感覺似乎也不錯,天慕微微的挑了挑嘴角。

  飯後,確切說還未完全吃完,至少天慕才剛清理了手,而南翼和客先生手裡的大部分肉還沒啃完,院門那就傳來了敲門聲,幾人相視,蔣忠在南翼示意下起身開門,而其餘三人早在這片刻整理了下進到廳內去,剛坐了那蔣忠便又跑來進來,急急的遞給南翼一個信封。

  「殿下,純親王派人送來的。」。

  南翼接過只打開簡單掃了一眼,臉色便忽而凝重起來,南天慕見此好看的眉角幾不可見的凝了下,那客先生卻仍是一臉笑容的看着南翼,似乎很是好奇信的內容,南翼也倒是不叫他失望,看完直接將信遞給客先生,然後對着蔣忠「送信的人呢?」。

  「回殿下,在外面」蔣忠見此也忽而正容了。

  「傳他進來」南翼語落,又下意識的整理了下衣服,反身坐在主位上,這一刻倒是很有些一國儲君的味道。幾乎蔣忠出去便把來人帶了來,一身青衣在普通不過的小廝。

  「見過公子」進門見了南翼便就跪下去,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加了句「給小姐問安」

  「免了吧」南翼溫和的聲音傳出「你起來回話」。

  「是」那小廝便也就起身了,只是頭依舊微微垂着。

  「你家主人還要其餘話嗎?」因這小廝問候的是公子、小姐,所以南翼也便隱晦的用了一個主人。

  「回公子,我家主人並無其他話帶到,只是叫公子千萬小心。」那小廝倒是乖巧。

  「嗯,你先下去吧」南翼點頭,那蔣忠便帶了人出去。此刻南天慕正看着那信凝眉「皇兄,這四國圍獵卻是為何?」。

  「四國圍獵……」開口回答的卻是客先生「當年陛下便是同三國儲君在洛城外的黑木森林圍獵,幸得前護國將軍封步守衛,獵得一火焰獅子,又有封將軍一箭射得雌雄雙鷲震懾眾人,才簽訂當年的四國盟約」客先生摸了摸下巴「所以四國甚少一同圍獵,一旦碰面便沒那麼簡單了。」

  四國盟約幾人自然都知道,便是當年因南希國君年幼,東明國君突致各國信函相約在黑木森林圍獵,名圍獵實則有暗中謀害南希國君,打破四國平衡的野心,幸而當時南希國出了個堪稱神人的封步將軍,以及一張巧嘴說動北冰國的丞相方急,才在那圍獵中震懾三國,打散三國聯盟,定立了南希國為首的四國盟約,即「因南希國君狩獵拔得頭籌,在南希國君有生之年四國任何倆國之內不起干戈」。此事說來簡單,當時驚險不是親身經歷,怕也不好領會。而今東明國再談圍獵之事,可見一斑。

  「先生,信中說約各國君王,可是……」南翼一臉擔憂。當下南希國君病重,根本不可能趕來洛城。這所謂邀約目的不言而喻,一旦南希國君不出現,再被有心人士利用,那麼四國盟約怕是撕毀在即。

  「陛下病重,殿下前來求緣這事幾乎無人不知」客先生緩緩開口「事情也不見得那麼不好,只要保護好陛下不出意外,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客先生看了看天慕。

  「翼皇兄,先生」天慕起身「我即刻趕往國都,保護父皇母后安危。」

  「天慕……」南翼起身,一臉不舍,畢竟幾年不見,這剛會面就要分開了。但是也知道此刻非比尋常只得轉了話頭「你一路小心,這圍獵一事半月前送到國都,此刻才到我手中,怕是國都內情況也不容樂觀。」是啊,正常各國負責傳遞信件都有自己的方式,半月才送到卻是有些意外。而此刻距離各國約定的圍獵日子已經不足七日。何況各國總得先到相互試探寒暄一番。天慕自然也知道這道理,當下只是點頭應了「皇兄自己小心。」只一句話,淡淡的卻直到南翼心底。還想再說些什麼而南天慕早走出門去,上前追了幾步,又不得不停下。

  「你兄妹二人總會再見,來日方長」客先生起身拍了拍南翼肩膀「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與純王爺匯合,圍獵之事還需從長計議。」語罷也不管南翼反應直接面對蔣忠「蔣護衛麻煩安排下,我們必須即刻過去了」。

  「是」蔣忠躬身退去準備,而南翼看了看客先生,客先生也正一臉嚴肅的望着自己,心下不由得緊張的幾分,倆人都知道:山雨怕是來了。

南希國純王爺,據說是南希國君南敬儒的胞弟,從小流落在外,十餘年前方才回了南希,而恰逢四國欲要成立「御訴堂」,所以便被南帝安排到堂內,南希國內因為組訓只娶正妻不納偏房所以南氏一族雖為皇室,然則人丁並不興旺,南帝一輩除了南敬儒便就這一位純王爺,而南翼也不過就天慕一個妹妹。所以這純王爺南和雖被派來做了御訴堂的執事,然則手下兵將也並不少。所以當南翼坐在正廳里看着這幾乎未曾蒙面的叔叔輕飄飄的給他指了二名武將,再據說一直候在外面的還有八位偏將也不由的砸了砸舌頭。

  「皇叔,你……你這哪裡來這麼多將軍?」。

  也不怪南翼詫異,御訴堂雖然是四國派人掌管,可是畢竟也算是半個修仙門派,除了堂主東方景、副堂主西門凌月、右執事北曰和這名為左執事的南和,其餘各方使者,門人弟子和修仙門派無異,多數時間都是各自參參禪、修修道、畢竟這御訴堂雖名為各界公訴的地方,然則一般大事很少發生,所以甚是清閑,更加上除了這四位首腦其餘的使者都是各路散修,因苦於自己修行金錢上難於支撐才在這堂內掛個使者之名,一般人也很少敢來叨擾。故而南翼見本該高高在上一心清修、公正嚴明的皇叔竟然如此世俗的拿出十位將軍,且看着各個不俗不由不愕然了。而上方的南和卻是一臉平和

  「沒事□□的。」輕抿了口茶,那語氣就好像再說:天氣不錯一樣隨意,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此舉給年輕的後輩帶來多大的震撼。而南翼聽此忽然對這皇叔生出一股莫名的敬意來,畢竟當初的封步將軍一代奇才也不過就帶領出一位還算可以的木朗將軍,而這木朗此刻怕也該算不得忠臣了。所以南翼也只是收斂了下震撼的心情,微微笑着感謝了。

  「那侄兒就謝皇叔了」他一臉笑意看着雲淡風輕的南和「只是皇叔若是無聊了,不如再給侄兒□□幾個近身侍衛,這樣圍獵的時候也方便些」畢竟將軍也不能一天不分晝夜的跟着,而且皇叔又很閑的樣子。這句話南翼是不敢說出來的。

  「咳咳……」南和似乎是被嗆了下,抬眼看了下一臉笑意的南翼,然後揮揮手「南一,等會叫六七跟着太子吧」然後又頓了下「嗯……以後便也不用回來了。」。

  南翼聽此還以為是在叫自己,一時有些愕然,而隨着不知道哪裡有人恭敬的回句「是,王爺」這可是把南翼嚇了一跳,四處張望了下,滿是駭然、合著這廳內除了自己和皇叔還有其餘的人呢,剛不是都退下了嗎。

  「南一,是我得暗衛」這純王爺難得的解釋了一句,然後起身抖抖衣袖「隨你來的先生和侍衛怕是也急了,你們下去準備吧」南翼聽此只得退了出來,雖然他是太子,可是在南氏很明顯輩分比身份更重要,何況這皇叔在御訴堂身份不低。

  南翼,出得門來不由學客先生摸了摸下巴「這皇叔貌似有很多好東西啊」然後打定主意沒事要常來掃蕩一翻,才施施然挪出來,剛轉過迴廊到的自己的臨時居住的院子,便見門外確實站着十個武將,其中倆人一身金甲看南翼回來急上前行禮。

  「徐帆、郭盛見過殿下」看着突然半跪在身前的倆人,南翼很是不客氣的打量了一番,然後才慢慢開口「倆位將軍請起」然後看了看白面書生樣卻目光寒徹的徐帆,再瞅瞅一臉剛毅的郭盛,果然皇叔手下的人都不一般啊。心情不由大好「倆位將軍以後無需和本殿客氣,以後還要仰仗二位」

  「殿下,這是卑職分內之事」徐帆只是笑笑,而那郭盛倒是一本正經的回話,然後不等南翼反應向後招招手那餘下八位銀甲便到跟前行禮了「銀羽見過殿下」那八人原來卻是一個小隊,統稱銀羽,南翼點了點頭,叫了起身之後便見這八人每人胸前都掛了個徽章,竟然還有數字。一時有些不懂,不由得望向身邊徐帆。

  「殿下,銀羽衛隊共計八人,名字便是銀一、銀二……以身前徽章為記」徐帆聲音也是溫和的很,見南翼望來開口解釋,而南翼聽此眉頭微挑了挑,這皇叔還真是……會省心啊。然後笑笑「眾位將軍且隨本殿下到廳內詳談」畢竟關於圍獵一事,還得聽聽客先生的意見,一行便就簇擁着南翼進去。

  四國圍獵,到而今也不過才三場,一場是四國剛成立時,據說已經是幾百年前了,第二場便是當年訂立四國盟約,而今便算是第三場了。而這圍獵的黑木森林,一直以來便是四國公認的險惡之地,裏面且不談狼蟲虎豹,據說更有開了靈識的靈獸和只知殺戮的魔獸,據說便是當世各修真門派除了聖級以上強者,也是嚴令門下弟子不許闖入的,由此可見兇險。當然能稱之為靈獸、魔獸的根本不會出現在森林外圍,而四國的圍獵基本就在方圓百里的森林周圍,並不會涉足太深。南翼一行除了新得的幾位將軍,來時帶的千人護衛隊,南和不知道從哪裡又給塞了四千人來,剛好整五千人馬,打了「南」字旗號到了南希行營。所謂行營不過是當年四國圍獵駐紮的舊址,而今除了那高高立着的巨石根本空無一物,於是這五千人馬便開始了駐紮營地,而南翼離了半躺在一邊休息的客先生,獨自站在那巨石下面,仰面望去龍飛鳳舞的四個「南希行營」雖隔了些日子難免風沙,然則字跡洒脫豪邁,一氣呵成,趁着遠處那一望無際黑壓壓的森林,再對着當下這一片荒地,反而有些別樣的豪情「這便是當年封將軍用刀刻下的嗎?」南翼喃喃自語,如果這般豪氣衝天的封將軍還在,南希也不會有如此糟的境地吧。一時唏噓不已,而身後眾人早弄好營地,幾十帳篷連成一片,南希一貫的藍色軍帳,彷如一江細浪與黑木森林遙遙映襯,只看得南翼也不由多了幾份豪情:三國欲動,那便試試吧。

  用過午飯,南翼坐在中軍主帳看着探子送來的各方消息,三國君主果然都到了,而叫人意外的是東明國跟來的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東方宇,而西木國因未立太子國君西門凌志為了平衡,除了最不受寵的四皇子西門羅仍在御劍道學藝,其餘的三位竟然都到了。北冰國只有一位公主,據說從小就離家養病,所以此次北冰國自然只有女王北若寒一個人帶了一堆的將軍赴約。南翼不由得揉了揉眼角,且不說東方宇那御仙門弟子身份,單是西木國那幾個皇子也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此次圍獵,南希說是國君病重太子帶來赴約,那麼其餘各國自然也不能「欺負後輩」,必然都是二代皇子們相互較勁的時候了。想着這些南翼就有些埋怨「怎麼父皇母后不多給我生些弟弟妹妹?」而一旁閉目養神的客先生只得懶懶起身。

  「多有什麼用?」然後拿了那一摞消息隨意翻了翻「這東方宇,在御仙門的身份也不低啊。」然後又看了幾眼「嗯?這西門凌志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三個都帶了,竟然把御劍道的新秀弟子給排除了?」聽着語氣似乎有些不解。而南翼在一旁聽着倒是眼神閃了閃「這是……保留的嗎?」

  「你說呢?」客先生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晃出去「年輕人要多出去散散步,總看這些會悶壞的。」

  而南翼看了看一桌的不算秘密的密報,再看看客先生急忙追了出去,果然客先生正在帳外等着,一身青衣對着黒木森林站着,隱隱的竟然有些孤寂的味道。

  「黑木森林,入內百里就存在未知的危險,此次圍獵,圍獵是假試探是真,所以你也不必深入險境去拔得什麼頭籌」客先生並未回身,似乎知道南翼再聽「明日一早各國匯聚,倆位將軍和我就在這營內等待,你只帶銀羽中的四位,並小六、小七去湊湊熱鬧。」語落似乎又想起什麼加了一句「我會叫徐將軍點五百近衛跟着,你便當是練習箭術吧」。

  「是」當客先生一本正經的時候,南翼還是很尊敬的,當下也不多問只是應了。

  「如果收到什麼不好的消息,不要驚慌,切記穩住!」客先生回身看着南翼「你也該經歷了」然後依舊望着那森林似乎要穿透屏障看着什麼,而南翼雖然不懂這不好的消息指什麼,但是也只是輕聲應了,抬目望去,但見遠遠的旌旗飄動,一片金黃的東明國、純白如雪的北冰國還有一隻翠綠如玉的西木國,南翼一時竟然有些恍惚,當年父皇也是面對這些的嗎?這片土地是不是他也曾站立過?只是當時他身邊是一代豪傑封將軍,治世良才方丞相。而我身邊是計謀無雙的客先生。

  「父皇,我不會叫你失望的,也不會叫南希失望」這小太子握了握拳頭小聲呢喃着,可偏偏客先生似乎是聽見了,眼神凝了凝並未接話……

第二天一早,南翼剛與客先生起身飯畢,便陸陸續續聽到各國入林的消息,按例今天確實不需要再去招呼,各國在各自營地自行入林便可,林中自行解決食宿三日後回營比對獵物,而南翼又聽了客先生一頓「小心、謹慎」的叮囑,抖了抖猩紅王袍翻鞍上馬,慣用的銀槍掛在馬上,長弓箭筒也準備的停當,回身看了眼銀羽四衛,和一干隨行兵將,便是身為暗衛的六、七也一身藍色戰袍英姿勃勃的在馬上望着自己。不由豪情頓發大手一揮「出發」噠噠的馬蹄帶起一路煙塵轉眼消失在眼裡,客先生摸摸下巴,招來衛兵

  「來,招徐、郭倆位將軍來議事」然後在那衛兵一聲應和準備離去時又加了句「還有蔣忠護衛」

  別人不知,可是客先生知道,從南翼帶人踏入黑木森林起安危就不是自己能保得住的了,可是他必然能活着從黑木森林出來,那麼自己必須要處理好接下來的一切,此刻雖然不能預料三國的動靜,然則費盡心思舉辦的四國圍獵怎麼可能如此安靜落幕,此次圍獵的最終目的從來就不是單純的圍獵而已,或者可以說不是單純的獵野獸。

  三位將軍踏進軍帳的時候,客先生正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圖,手指虛虛的筆划著什麼,看三人進來也不見有什麼大動作,因為知道這客先生的大名,幾人向來尊敬只得自己湊過去,看了半天終於相對急躁的郭盛先開口了

  「客先生,你這是看什麼呢?」

  「嗯……你們且看這裡」客先生指着一處。幾人湊近看了,徐帆將軍不由脫口「落日城?這怎麼了?」

  「此處離黑木森林最近,是我南希靠近洛城的邊界小城,快馬疾馳不需兩日便就能到」客先生掃了眼三人「殿下一旦回營,不管結果如何,三國必然會找理由引起事端,北冰因皇室血脈稀微,不喜爭端,然則東明、西木卻是不得不防」

  「什麼?」蔣忠似乎吃了一驚「先生的意思,此次殿下不能全身而退?」不是沒料到此行的兇險,只是四國盟約還在也不怪蔣忠詫異。

  「如今陛下病危,太子年幼,迫於無奈來洛城求緣,又偏偏趕上這四國圍獵,是巧合也罷預謀也罷,倒是不得不防」徐帆倒是明白客先生的顧慮,緩緩開口「只是落日城雖近,憑我們這五千兵馬想要從三國手中安全保殿下到達,怕也不容易」這分析倒是合情合理,三國明着帶的兵馬似乎也並不多,然而誰也不能保證是否還有後招,便是沒有以一敵三,也不樂觀。

  「難不成叫太子回來當下便走?」郭盛來回踱了幾步,皺眉開口。

  「此刻形式尚未分明,也不需要太急」客先生微微笑了下「今天叫幾位來不過是未雨綢繆。」然後指了指地圖,眾人便也就隨着看去。「殿下回來必然會與昨日一般,四國入林小隊匯聚在東明營內」客先生點了點東明駐紮之地「如我預料不錯,當這一群人進入東明營內,四周三國兵將定會死死圍住,然後挑起事端扣押殿下,所以郭將軍」抬頭看了眼郭盛「此刻麻煩你從北冰防線領兵殺進,與殿下裡應外合一旦匯聚立刻護着殿下回身撤走,從北側黑木森林外圍繞過紅霞谷,直線取道落日城」

  「先生放心」郭盛正容領命。

  「徐將軍,還有一事需要麻煩你」客先生說著取出一小小令牌了,靛藍色不知道什麼材質,幾人只是掃了一眼,便就愕然

  「太子的隨身密令?」徐帆一時口快,顯然不知道怎麼會在客先生手裡,不過隨後瞭然,想是太子臨行前留給這先生的,而且憑這先生與太子的關係也不奇怪。

  「還麻煩徐將軍即刻啟程,趕到落日城,拿此令聯繫城主負責接應」客先生此話無疑確定了那牌子卻是太子隨身的信物。徐帆也知道這自然是聯合落日城主,整頓落日城兵馬,隨時接應太子與郭將軍。

  「是」徐帆恭敬接過,隨後保證「先生放心,徐某雖武藝不如郭兄,但是輕身單騎避開三國眼線,到落日城不難。」而客先生通過這幾天觀察也只得這徐帆將軍謀略更勝武藝,自然放下。

  「蔣護衛,還麻煩你這幾日私下探查,北冰兵馬調動守衛的大概位置。以便郭將軍行事」

  「是」蔣忠也不多話。

  「各位,當下雖算不得兇險,然則三日之後怕是也好應付,客某帶太子拜託各位了」客先生拱了拱手。三人急忙回禮

  「先生客氣了,我等雖不如先生看着太子長大,然則忠君之事從小便知,定拼力而為」徐帆語落,另外倆人也一臉正色。而此時天色以致正午,徐帆看看天色拱手告辭

  「徐某先去準備,入夜便行」語罷也不多說直接轉身走了。

  「郭某也去點點兵衛,先生有事隨時傳喚,這勞心的事就交給先生了」郭盛語罷,客先生無非說些應該的話,便也就退去了。蔣忠見客先生皺眉盯着地圖發獃,也就不打擾,自行去查探北冰的事。

  且說南翼帶人進入這黑木森林,也並未發現有何危險之處,只是樹高林密不見陽光,即使正直白晝也昏暗的厲害,難免有些陰陰的味道,此時四銀羽和南六、南七早前前後後的護着,其餘人等也緊緊跟着,一時安靜的只聽到噠噠踏踏的馬蹄聲和枯枝折斷的脆響

  「這黑木森林卻是與眾不同」南翼四處看了一眼,抬頭看看勉強落下可以忽略不計的陽光「晚上露營怕是更加危險」

  「殿下放下,我們都有準備」銀羽中一位開口,南翼側目掃了一眼編號五。

  「銀五,黑木森林與別處不同,出發之前先生和我說這裡的很多野獸竟是不怕火的,所以還是先找個相對穩妥的地方安營吧,至於狩獵」南翼稍微頓了下「以營帳為中心本殿下再帶人四處試試」那銀羽衛也是純王爺親自訓練的自然沒有異議齊齊的應了聲「是」便招呼眾人跟上緩了韁繩慢慢走着,只是依舊把南翼圍在中間。行了還未多遠,隱隱的又是一波馬蹄聲,眾人不由得往南翼靠了靠,便見側方當先一人一馬直衝過來,墨袍黑馬風一般到了跟前才勒住韁繩,而銀羽衛手中兵器不由緊了緊。

  「南太子」來人語氣涼涼的掃了眼被護在中心的南翼「還真是小心啊」而此時一行衛兵金光閃閃的停在來人身後。

  「二皇子」南翼像是聽不出那諷刺「本殿下從小長在宮內,不如二皇子英姿,見笑了」

  「哼」一聲冷哼「回見」語罷一人一馬又如來時風一般的離去,身後稀稀落落的衛兵急忙跟着。南翼不由的輕笑了一聲,可憐了那隊護衛。然後示意銀羽繼續找地方。

  這一找便就走了一個時辰,雖然不敢往裡走,但是周邊也夠南翼轉的了,除了那東方宇再未遇到別人,終於在將要中午的時候找到個背風的小山坳,臨近竟然有條小小溪水,南翼看了看甚是滿意,銀羽也沒意見所以一行下馬紮營,幸而剛也並非單純找地方,順帶打的小獸正好做了午餐。南翼用過之後,坐在一旁慢慢的擦拭銀槍,六七在身邊一站一坐的陪着,倆人雖然是暗衛,但是年紀都不大,甚至南七比南翼看着還小了一點,而今一身定製藍袍竟是一個比一個俊朗

  「七兒,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南翼想到初見時因為南七看着小些,好奇的問了句,只說是從小被撿回來不知道多大,而今見無事竟然又提起來

  「不記得」南七淡淡的回應,一點不像是個年輕人。一旁南六聽此反而笑了笑

  「殿下,我們大多都是王爺從小撿回來的,多是不記得自己年歲」語落看南翼一直擦拭銀槍不由好奇「殿下這是要出去狩獵了嗎?」

  「不出去,這幾天都好好休息」南翼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竟然是學起來客先生。而六七也沒再問,倆人因為是暗衛,兵器自然不是那馬上長兵,反而都是輕巧的劍,看南翼一臉認真,便也就默默的整理各自的兵器。

  連着兩天沒見到其餘三國的兵馬,南翼也樂得輕鬆,沒事領着人出去轉一下,雖然沒獵到什麼驚艷的東西,但是也過足了癮,而一干兵將每天籠了篝火自娛自樂也算是自在,今天最後一個夜晚,明日一早便可整理出去,南翼本就聽客先生話沒想爭什麼頭籌,故而也沒什麼失望的,坐在帳外背風處,看着軍士們烤肉聊天,也覺得頗為放鬆,然而其面色忽而凝住,畢竟從小接受的訓練,耳力非比尋常。身邊六七也奮然起身,南六執劍在手,緊靠着南翼,南七卻是一聲長嘯落到一旁的樹上,舉目望去因為天色昏暗看得並不真切,而此時銀羽四人早靠過來,其餘兵將也紛紛拿了兵器一臉戒備。南翼仰面看着南七,這幾天接觸下來知道南七眼神很好,尤其晚上更佔優勢。不知道這地面的微微震動是因為什麼,一時眉頭不由得皺了皺,而人影一閃卻是南七站在身前

  「殿下,好像是狼群。」南七一張俊臉綳的緊緊的。而其餘眾人聽此不由放鬆下來「七大人,狼群而已……」身後一人笑着開口,話還未落但聽一聲狼嚎,餘下的話卻是停了,這一聲不同於一般的狼嚎,短促而又嘹亮

  「眠……眠狼??」不知道誰顫巍巍的說了一句,一時包括南翼都愕然了,眠狼只生活在黑木森林深處的草原上,數十年也不曾聽說走到這外圍來,而且這眠狼雖然也是狼,但確是有些許靈智的魔獸,已經不是野獸的範圍了,就是各修真門派也不敢輕易與之相抗。南翼努力的穩穩了穩心神

  「上馬」語落也顧不得其餘翻身上馬當先向森林邊跑去,一行兵士訓練有素,齊齊上馬跟着,生怕跑得慢了,然則此刻那狼群已經越逼越近,南翼額上隱隱的一絲汗跡,身下的馬竟然也開始打顫,回身看了看已經露出輪廓的狼群,看了看護衛的六七,轉身大喝一聲

  「備戰」這一聲斷喝,顯出了這小太子並非庸才,此刻跑是不可能了,不如一站。然則自己也知道這所謂的戰,可是不樂觀。南翼雖然年幼,然則卻是從小磨礪長大,雖嬌生慣養沒有實戰,但是平時切磋,並不曾因是太子有特殊照顧,當下勒了馬韁,狼群不過幾十,居中一個明顯高大雄壯,因還有一些距離正在奔進中,凝了凝眸子喊一聲「小六、小七」卻是踏馬借力身子直飛出去,一柄長槍寒光耀耀直取狼王,想來是想先解決了那狼王了。隨後倆條身影一閃而過卻是南六、南七跟着撲了上去,倆柄長劍一左一右封住狼王退路。餘下眾人一看殿下動手,紛紛抽了兵器殺進狼群,一時狼嚎人嘯不絕於耳,而那眠狼王看南翼那槍影難躲,左右又有六七封住,忽仰頭一聲長嘯,直震得南翼耳膜生疼,卻是有兩匹狼暴起擋住了六七的攻勢,當然搭上的是自己的性命罷了,那狼王卻是直撲向南翼,後者去勢已老,眼見躲不過去,長槍掃地,藉著勁力又拔高几分堪堪躲過,順手挑翻一隻,南翼微眯了眯眼睛「這狼王,不簡單啊」

這邊南翼堪堪躲過眠狼王的攻擊,尚未來得及喘息,四周群狼便就撲了過來,南六、南七見此兩柄長劍擋住周圍攻勢急護在南翼兩側,其餘軍士並四名銀羽陷在狼群里一時竟也抽不得身,而那狼王與群狼混亂之中隔空望着南翼,那眼神不帶一絲情感卻又似明顯知道南翼是這群人類的首領。

  「小六、小七,你們保護好自己,本殿下尚能自保」南翼低聲叮囑六七,三人立時互相依靠各守一方,南翼緊緊盯着那眠狼王竟然生出些豪氣來

  「來吧,今天本殿下就拿你練練槍」語落大吼一聲銀槍逼開群狼直奔眠狼王而去,幾乎同一時刻那狼王一聲嗚嚎撲了過來,一時間又是混戰。這群狼不同於普通狼族,大半都是稍具靈智的眠狼,兩方混戰開始倒下的眠狼已經七八隻,因為眾人知道形式嚴峻幾乎下手便是殺招,同樣的那眠狼也各個兇殘,南翼一行除了南翼本人,銀羽四人以及六七暫時相對樂觀外,其餘兵將倒地不起失去戰力的已經十幾人,其餘也大半挂彩。眾人萬沒料到這離開的前一晚,竟然迎來了如此慘烈的一戰,然則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眼見得南翼與那眠狼王已經斗得百十回合,六七等人雖武藝精湛但這麼耗下去也不容樂觀。眾人一邊扛着一邊思索脫身之計。一心二用不一刻便就又倒了幾個,南翼耳邊聽得一聲聲慘叫,不由也分了心神,一個不留神雖躲過了狼王的獠牙,然則左臂卻是被狼爪撕下塊肉去,不由「哎呀」一聲。這疼痛和平時演武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作為一國太子哪受過這樣的待遇,眼見那狼王轉身又來,一時竟然躲不過去,身形急退卻絆在一狼屍上直接向後倒去,耳邊聽得六七眾人驚呼

  「殿下小心」

  可是回頭看時,那狼王已在眼前,躲閃已然不急,六七見此心下大急顧不得躲避群狼飛身撲將過來,可是哪裡還夠得上,平添兩片血霧,南六後背咬的一片模糊,南七雖是躲開要害左側脖子一時也被撕咬的鮮血淋漓,銀羽幾位更是深陷狼群自顧不暇,竟是一時救護不及了。

  「嗷」眼見得南翼命在旦夕,那眠狼王卻是慘叫一聲急退出去,撞到了兩顆大樹方才挺住,掙扎半天站起身來,抖了抖一身銀毛。看了眼南翼,眼裡全是戒備。顯示不懂自己是怎麼被拋出去的。六七幾人卻是被這情形弄的有些怔然。南翼見此一個翻身跳了起來也是一身冷汗。

  「喲,什麼時候這黑木森林這麼熱鬧了?」一聲戲謔脆生生的傳來,此刻因為之前的意外狼群與人群正處於對視期,南翼聽了聲音料定必是救自己之人,別人不知可是他卻是知道,就在那眠狼王欲要撕咬下來的瞬間,自己本是避無可避可是不知從哪裡刮一陣勁風直接將那狼王掀翻了出去,此時聽了聲音順着望去,但見從黑暗裡走出一個身影來,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褐色麻衣,腰間懸掛着百寶袋,手裡一棵不知名的藥草想來還沒來得急收起來。果然看南翼望過來,她有些粗魯的把那藥材塞進百寶袋,拍拍手笑嘻嘻的走過來

  「找了好多天呢,今天真是幸運啊」那小姑娘笑着挑了挑眉毛「可是,貌似眾位不太幸運啊」斜眼瞟了下眠狼王「它你們都能遇到,嘖嘖」搖搖頭卻是已經到了南翼身邊「幫你一次,請我吃點東西如何?」隨意的拍了拍南翼的肩膀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而南翼一行自從這姑娘出來便就集體愕然了,黑木森林中大半夜的遇到個看似無害的小姑娘可不見得是正常的事,尤其這姑娘明顯不屬於四國中的任何一個,銀羽衛和六七一臉戒備,而南翼卻是忽而笑了笑

  「呵呵呵……好啊」他看了看被那姑娘拍到的肩膀,也一副熟悉的應着

  「嗯?」那小姑娘倒是沒料到南翼這麼爽快,怔然片刻也便笑起「你……果然有趣」一句話來的不明不白,眾人尚未明白意思,這小姑娘卻動了,分開眾人一步步向那眠狼王走去,那閑適的態度好似散步一般,明明走的不快可是眨眼就到了狼王身前,奇怪的是此刻狼王和群狼竟然都沒動,確切的說是自從這姑娘走出來整個狼群就都安靜了一般。

  「狼王」這姑娘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似乎是商量一般淡淡的「是你自己帶它們走,還是本姑娘送你們一程?」

  那狼王幽深的眼睛盯着她,南翼一行卻是一臉詫異,這是在和狼王對話嗎?那狼王會說話?幾乎所有人都閃着這麼幾個問號。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倒是證實了,那狼王自然是沒說話的,只是向天「嗷嗚」了幾聲,隨後轉身竄入林內不見了,而狼群也慢慢的開始退後,最後全部隱去了。

  「呼」不知道誰先吐了口氣,然後接二連三的人癱坐在地上,剛面對狼群或許還能撐着一口氣耗着,畢竟生死存亡卻是不得不拚命了,現在危機解除便就都放鬆了下來。

  「咱們什麼時候吃東西?」那小姑娘笑着走回來,見六七和銀羽擋在南翼身前,眉毛挑了挑便也就不再靠近。

  「姑娘,出了林子本殿下再備宴款待可好?」南翼自己從眾人身後走出來,他感覺不到這小姑娘的惡意「現在還有晚上烤的肉,姑娘若是餓了可以先吃些。」

  「這樣啊?」那小姑娘歪頭想了片刻忽而展顏笑開「也行」

  「六兒,取肉給姑娘」南翼爽朗一笑,南六急去準備,因為狼群出現前,眾人本就在弄晚餐,所以不到片刻就取了來,那小姑娘也不客氣,接過了大口啃着。

  「唔……平時師父都不給吃」她一臉不忿「記得出了林子準備更多哦」然後不等南翼回答又加了一句「我叫万俟愛」

  「南翼」南翼溫溫的笑了笑,這小姑娘比天慕還要小些呢,不由的很是喜愛「出去了本殿下給你準備很多很多,本殿下還有個妹妹,到時候給你見見」

  那小姑娘聽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好呀」然後卻是不再說話,專心啃那肉去了,南翼坐着看了會,見她主顧吃肉,並無說話的意思,也就起身去看看眾兵將,此次損失不可謂不重。

  六七都帶着不同程度的傷,兵將傷亡過重死去的二十餘人,剩下的大多傷重,銀羽中只銀三完好無損,南翼看了之後,聽着銀五的彙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了望眠狼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不遠處靜靜的啃着烤肉的万俟愛,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來歷呢?然則無論是誰,至少剛剛是她幫了自己一個大忙,想着便又開口「銀三,你去給万俟姑娘安排一個獨立的帳篷,明天一早她隨我們一同回去」銀三雖然也覺得這姑娘來歷不明,但是也不知道那狼王還會不會回來,而且至少當下看着,這姑娘是比狼王可愛的,有她在殿下倒是安全些,也便答應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拔營回程,万俟愛騎着南七給的駿馬,很是自覺的跟在南翼身後,機靈的大眼睛東望望西望望滿是好奇,甚至韁繩也不曾拉住,就那麼任由馬自己隨着南翼的馬走,倒是南翼怕她傷着,主動把那馬韁撈到自己手裡牽着,倆馬並排走着,万俟愛才笑嘻嘻的開口「太子翼,你叫他們把那些狼的屍體背回來幹嘛?」因為知道南翼是太子,所以乾脆便這麼稱呼,南翼也沒有更正於是這一路她就這麼太子翼、太子翼的叫。

  「我們出來是狩獵的,自然得帶些獵物回去」雖然南翼一行沒有刻意狩獵,但是昨晚意外得的狼屍卻是叫人整理了帶回去,姑且充個數吧,不得不說這南翼倒是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哦」万俟愛瞭然,回頭看了看那些雖然休息了一晚依舊無精打採的士兵,不知道想起什麼開始在腰間的百寶袋裡翻着,南翼也不管她低頭不知道想什麼。

  「六七」万俟愛卻是忽而喊了一聲,南六、南七雖然對這稱呼不甚滿意,也不得不催馬靠近些「万俟姑娘」倆人打着招呼不知道叫自己做什麼

  「給」万俟愛扔過一個小瓶子,「一半混水擦在傷處,一半吃了」万俟愛想了下「這個也給你,他們都照顧下吧」隨着語落又扔過一個同樣的小瓶子。

  南六南七每人接了一個在手,但見那小瓶子精緻的很,似玉非玉,藍的透徹,入手冰涼並非凡品,一時拿不定主意一同望着南翼,而万俟愛此刻卻是笑嘻嘻的繼續張望,不管他主僕三人的動靜,南翼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六七才退去分發。不到片刻倆人便折返回來,一臉驚疑的看着万俟愛,南翼不知緣故,掃了眼南七忽而怔住,眼見得脖子上的紗布已經摘去,昨天還猙獰的傷口倒似乎是癒合了,雖然那傷疤還很明顯,這一下南翼也嚇到了,一臉驚愕的看着万俟愛,這小姑娘到底是誰?怎麼隨手扔出來的傷葯便有這等奇效,簡直聞所未聞,如果不是昨晚南七確實傷了,他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樣不是順眼多了」万俟愛笑着掃了眼這主僕三人「我從小跟着師父學習配藥,效果還不錯吧?」聽她這麼說南翼只當這小姑娘怕是有個不凡的師父,想必也不是塵世中人。當下也不多問,只點頭謝了,許諾出了林子好好款待,於是那万俟愛便也就一臉開心的接受了